百疏论主窥基

百疏论主窥基
  玄奘三藏的大弟子窥基,俗姓尉迟,字洪道,是唐朝开国功臣尉迟敬德的侄儿,父亲尉迟宗,也是一名武将,官至左金吾将军,松州都督。生于唐太宗贞观六年(632年),9岁丧父,由伯父抚养长大。自小聪明过人,气度豪迈,举措疏略,不拘小节,有将门家风。
  贞观二十二年(648年),年17,与玄奘法师相遇于途。当时玄奘法师自天竺回国不久,致力于译经创宗,急需有器识能嗣大业的人才。他见窥基眉秀目朗,英气勃勃,心想:"将家之种,的确不凡,倘是有缘,度为弟子,则我的事业就后继有人了。"于是便去找尉迟敬德,劝他让侄儿出家。尉迟敬德将此事奏报唐太宗,太宗特降恩旨,令窥基舍家从释,亲从玄奘大师剃落,初住长安弘福寺,同年十二月,随师移住新建成的大慈恩寺翻经院。
  窥基出家后最初几年,主要是向玄奘学习五天竺语,兼学佛学基本知识。他记忆力强,领会问题快,学习进步很快,闻见者无不叹服。
  玄奘的译场,人才济济,译经时分工细密,玄奘亲自主译,助手分别担任证义、缀文、笔受、书手等工作。其中笔受一职最为重要,必须由兼通华、梵语文,又有广博深厚的佛学修养,在翻译过程中能够随宜解决临时遇到的各种问题者担任。窥基25岁参与译事:直到28岁之前尚未担任笔受工作,只充当证义一类职务,负责核查已译出来的文字在文义上是否与原文符合。他28岁那年,即唐高宗显庆四年(659年),玄奘着手翻译《成唯识论》。这项工作在玄奘创立法相宗的事业中具有至关重要的意义。玄奘法相宗或称唯识宗,其主要经论依据为一经二论,即《解深密经》和《瑜伽师地论》、《成唯识论》。印度大乘有宗的创始者之一世亲大师著《唯识三十颂》,是唯识思想的根本论著。其后学阐发唯识思想的有10家,即护法、德慧、安慧、亲胜、难陀、净月、火辨、胜友、胜子、智月等10人。玄奘原来打算把这10家的著作分别译出,安排神昉润文、嘉尚笔受、普光检勘、窥基证义。4人中除了窥基是年轻新进,其余3人都是资深学者,神昉是最早参加玄奘译场的大德之一,素有谙解大小乘经、论,为时辈推崇之称;普光在玄奘译场担任笔受已经25次,嘉尚也有3次。玄奘选中年轻的窥基和上述三位大德一起作为翻译《成唯识论》的助手,已显示出他对窥基的信任和重视。
  但窥基参加这一重要译事数日后,却向玄奘提出辞职。玄奘深感奇怪,再三盘问原因,才知道窥基对玄奘的计划不满意。他反对分别翻译10家之言,要求将10家大旨择要糅译为一部。他认为天竺各大师立论互有不同,如果不把他们的观点集中体现在一部书中,中国学人便会觉得无所依禀;而人的时间精力有限,也不可能一一探究各家殊义。因此,最好是错综采取各家学说的精华,权衡论定,作为中国学者的准则。玄奘经过反复考虑,接受了窥基的主张,并且说服神昉、普光、嘉尚三人,让他们退出这项译事,让窥基独自做自己的译经助手,终于译出了如今见到的《成唯识论》,流传后世。经过这件事,玄奘进一步看到了窥基的超凡出众的器识和才能,而予以重用。此后玄奘译书11部,有4部由窥基担任笔受。
  窥基受到老师特别的器重,他对老师的帮助也特别大。他记述老师之言至为勤勉尽心,一生撰写经疏近百部,极力阐发师说。他的著作特别知名的有48部,现存者有《瑜伽略纂》、《瑜伽论劫章颂》、《二十唯识论述记》、《成唯识论述记》、《成唯识论掌中枢要》、《因明入正理论疏》、《婆沙论钞》、《俱舍论疏》、《大乘法苑义林章》、《法华经略记》、《般若心经略赞》等28部。可以说,唯识宗的主要著述,差不多都出自窥基之手。故后世把窥基称为百部疏主,或称百疏论主。历来的佛教史家都充分肯定窥基在唯识宗创宗过程中的重要作用,认为玄奘是《瑜伽》、《唯识》开创之祖,基乃守文述作之宗。玄奘若无窥基,就无以祖张其说。
  当然,继承和发扬光大玄奘学说的不止窥基一人,玄奘的另一位弟子圆测也起了重要作用。圆测本名文雅,是新罗国(今朝鲜东南部)王之孙,约生于隋炀帝大业八年(612年),比窥基年长20岁。唐太宗贞观年间出家,曾投名师,博学广识。后来又师事玄奘,武则天当政初期参与译场,住西明寺,曾讲《成唯识论》,又讲《华严经》,也著有发挥唯识宗思想的经疏多部。卒于万岁通天元年(696年),享寿85岁。
  圆测对唯识宗的理解与窥基不同,由此唯识宗又分为基、测两家。两家立说不同,其门徒为争正统,互相攻击。传说窥基助玄奘译《成唯识论》时,圆测用金钱买通看门侍者,躲在暗处偷听其义,其后抢在窥基之前造疏阐释论旨,并集众开讲。窥基感到很遗憾,玄奘为了安慰窥基,特地把《因明》学秘密传授给窥基。还传说玄奘为窥基讲《瑜伽论》,又被圆测偷听去。如此等等,都是出于附会,完全不符合历史事实,学者早已辨明其伪。所以会有这样的传说,则可能是窥基的门徒为了贬低圆测,有意附会、捏造出来的。
  还有这么一个传说:窥基年青时性格粗悍,纵情声色。玄奘劝其出家,他再三不肯,最后提出一个条件:要允许他出家后不断情欲、荤血和过中不食,他才肯出家。玄奘竟然答应了他的条件,所以他出家后常常出动三乘车子,前车装载经论,中车自乘,后车乘载家妓、女仆、食馔,因而被称为"三车和尚"云云。这也是莫须有的诬蔑,可能也是有憾于窥基的人从窥基"举措疏略"一语附会生造而来。
  这样的互相攻击、诽谤,反映出当时佛教界门户之见很深,不同派系之间斗争的尖锐、激烈。对此我们要有足够的分辨能力。实际上追随玄奘十分勤谨。玄奘逝世后,他游五台、登太行,随处化徒,为弘阐唯识宗作出了巨大的努力。永淳元年(682年)十一月十三日病逝于慈恩寺翻经院,享年51岁。祔葬于玄奘法师的茔陇,弟子哀痛,参加葬礼的僧俗信众漫山盈谷。可以说窥基的一生都为佛教事业而献身,是一位学识卓绝、贡献巨大、深受当时和后世敬仰的佛学大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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