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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所谓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写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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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所谓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写卷”
杨富学
敦煌研究院助理研究员
中华佛学学报第七期 1994.07 出版
(pp.74-9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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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 页

一、前言

19 世纪末 20 年代初以来, 新疆地区喀什、于阗、库
车、吐鲁番相继出土了为数丰富的用梵、汉、于阗及回鹘等
不同语文书写的《法华经》残卷,(注 1)其中,最古老、保
藏最好、卷轶也最宏富者应首推喀什发现的梵文《法华经》
写本。长期以来,该写本一直是国际梵文学界所重视的对象。

二、喀什写本的发现、研究与缀合

喀什发现的梵文《法华经》纸写本,目前绝大多数都见
藏于圣彼得堡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 (The Institute
of Oriental Studies, Academy of Science, Russia),是
19 世纪 90 年代由俄国驻喀什领事彼得罗夫斯基 (N.F.
Petrovsky) 在当地收集的。由于健康原因,该领事于 1903
年卸任归国,他将自己在喀什收集的大量写本作为礼物捐赠
给中、 东亚历史、 考古、 语言和人种学研究俄国委员会
(The Russian Committee for the study of Russian
Central and Eastern Asia in Historical,
Archeaological, Linguistic and Ethnographic Aspects)
,后由该会转交圣彼得堡科学院亚洲博物馆。由于他离任时
未将写本全部带走,有一部分被留在了喀什。 1910 年,也
就是在他去世后的第三年, 英国驻喀什领事马继业 (G.
McCartney) 将其所遗数量相当可观的一批梵语、 吐火罗语
、于阗-塞语写本残卷转交给俄国科学院。(注 2)其中就有
本文所述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写卷。 1930 年,随著苏
联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 现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 )的
建立,包括喀什写本在内的大部分新疆、敦煌、黑城出土写
本又变成了该所特藏中的一部分。由于部分写本系经马继业
之手转赠的, 故这部分写本又被称作马继业写卷 (McCarteny
Manuscripts)。

彼得罗夫斯基收集的梵文《法华经》绝大部分编号为
SIp5, 计有比较完整的多罗叶 281 张 (562 面 ),每叶长
56 厘米,高 17 厘米,每面书梵文 7 行,每叶左侧各有一
直径约 4 厘米的小圆圈,圆心有一小圆孔, 用以穿绳捆束
;为了保持适当的行距,
───────────
(注 1) 关于这个问题,笔者拟在〈从出土文献看《法华经》
在古代新疆的传译〉一文中另作专述,此不赘。

(注 2) 见G. M. Bongard-Levin and M. I.
Vorobyeva-Desyatovskaya, Indian Texts from
Central Asia (Central Asian Collection of the
manuscript fund of the Institute of Oriental
Studies, Academy of Sciences, USSR).Orientalia
Iosephi Tucci Memoriae Dedicata Vol.1 (=Serie
Orientalia Roma LVI, I), ed. by G.Gnoli and
L.Lanciotti, Roma, 1985, pp.168~169.

75 页

并使书写平直,故在书写前即标出横行界线七条,另在
两端各标竖线一条。这些线条至今尚清晰可辨。另有残破的
多罗叶残片 108 张 (216 面 )。 这些均属于同一写本,也
就是俗称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学界又习称之为“
中亚写本 (Central Asian Manuscripts) ”。 还有此写本
,如 SIP62a( 残卷 1 张, 2 面 ),SI P90a,b( 多罗叶 1
张, 2 面,残卷 1 张,2 面 ), SIP79( 多罗叶 2 张,4
面 ) 尽管也是彼得罗夫斯基由喀什收集的, 也同属《法华
经》,但属于不同的版本 ( 后详 )。 这样的写本也有百余
张。(注 3)

喀什本梵文《法华经》保存较好,篇幅长,数量大,字
迹清晰,保留著现知最原始的《法华经》梵文原本,堪称中
亚诸地出土各种梵文文献中的鸿篇巨制,对于梵文、印度学
、西域佛教史诸方面的研究都具有重大意义,故其一经出土
,很快即引起了学术界的广泛注目。就在该写本由马继业转
呈圣彼得堡的时候, 荷兰学者 H. Kern 和日本学者南条文
雄正在潜心整理研究尼泊尔发现的梵文贝叶《法华经》写本
( 详后 )。当时他们的工作已接近尾声,但当他们得知喀什
写本后,马上不失时机地对其作了审查。他们率先撰文对写
本的情况作了介绍,还用之与尼泊尔等写本作了对勘、互校
。(注 4)遗憾的是,可能由于太匆忙,二氏未能认真地将其
与其它写本作比较,只是随意地选择了自己所需的内容作为
脚注,有时甚至根本没有提何种版本;对文书的引用也没有
什么系统性,全然未顾语言学研究的某些基本准则;(注 5)
同时,二氏对不同写本的使用也有欠妥之处,各写本鱼目混
珠,杂揉于一起,难辩不同写本间的异同与优劣,显得有点
“非鱼非肉”之感。(注 6)有鉴于此,后来的学者都不断地
对此写本进行修订、补校。其中比较重要的有日本学者荻原
云来及土田胜弥的校订本、(注 7) 印度
───────────
(注 3) G. M.Bongard-Levin and E. N.Tyomkin, Fragment
of an unknown manuscript of the Saddarmarpundar
04 ka from the N. F.Petrovsky Collection.
Indo-Iranian Journal Vol.Ⅷ, no.4, 1965, p.273,
note3.

(注 4) H. Kern and Bunyu Nanjio (ed.), Saddharmapundarka
(=Bibliotheca Buddhica X).st. Petersburg, 1908~
1912. 书首附有文书101b及226a的两张照片。

(注 5) 参见Heinz Bechert, The importance of Central
Asian Manuscript Finds for Sanskrit Philology.
In: V.Raghavan (ed. ) Proceedings of the first
internationalSanskrit ConferencePapers of
Section two, part 1, New Delhi, 1975, p.319.

(注 6) J. W.de Jong, A brief history of Buddhist studies
in Europe and America.Delhi, 1987, p.60.

(注 7) Saddharmapundarka-sutra romanized and revised
text of the Bibliotheca Buddhica Publication,
by Prof. U.Wogihara and C.Tsuchida 立正大学圣
语学研究室,1934~1935。该书将写本全部作了罗马
字母转写。

76 页

学者 N. Dutt 的校订本(注 8) 和 L. Vaidya 的校订
本。(注 9) 遗憾的是, 这些校订本除 Dutt 本曾征引了
N. D. Mironov 对日藏喀什写本所作的一些转写外,它们实
际上都没有提供什么新的资料, 基本上没有超出 Kern- 南
条校订本所引喀什写本资料的范围。

这一时期,比较重要的一项成果就是日本学者真田有美
及清田寂云对彼得罗夫斯基喀什写本中自《序品》至第十品
《法师品》的研究。文中作者将汉译文与梵文原文进行对照
,并对勘其它梵文写本,揭示了喀什本的特点及其重要价值
。(注 10)

当年,当彼得罗夫斯基将他在喀什收集的梵语、于阗─
塞语、龟兹语 ( 吐火罗 B) 残卷寄至圣彼得堡时, 奥登堡
(S. F. Oldenburg) 捷足先蹬,肇始了对这些文献的研究。
他将已甄别出的经典附以简要的注释转写,先后在《皇家俄
国考古学会东方部纪要》中揭载,另有一些尚待辨识的残卷
也由他发表了摹本,同时还附有转写。 (注 11)

奥登堡原有一个庞大的计划,准备将彼得罗夫斯基的所
有收集品全部刊发,并附以研究性疏证、转写和翻译,他还
打算就文献书体学出版一部专门的研究著作。 (注 12)只是
他的计划大多都未变成现实,仅发表了几件文献之后,便因
健康、杂务诸原因而未能专心致力于他计划中的对彼得罗夫
斯基收集品的全面研究。本文所述的喀什本《法华经》他虽
注意过,但未作细致研究。(注 13)
───────────
(注 8) N.Dutt (ed.), Saddharmapundarkasutram with N.
D. Mironov's Readings from Central Asian MSs.
(=Bibliotheca Indica, CCLXXXVI). Calcutta,
1953.

(注 9) P. L.Vaidya (ed.), Saddharmapundar04kasutra
(=Buddhist Sanskrit Texts, No.6).Darbhanga,
1960.

(注 10) 真田有美、清田寂云︰〈??????一本〉
(Petrovskij MSs.)法华经梵本?研究〉,载西域文
化研究会编《西域文化研究》第四︰《中央???
古代语文献》,京都︰法藏馆,1961,第119~170
页及图版四、五。

(注 11) (注: 本注释俄文部份省略)
1894,T.8,图版2幅,发表文献3件;1899, T.11,
C.207~264, 图表 2 幅,刊载文献3件;1904,
T.15, C.0113~0122,图表3 幅,刊载文献 5件。
另外,在该刊1900,T.12, C.028-036 中,他对过
去已刊的赫恩雷写卷作了评述,并提出了今后的计
划。

(注 12) 见注2,pp.161~162.

(注 13) (俄文部份省略)

77 页

五十年代初,俄─苏另一位印度学家、藏学家沃罗巴耶
夫─吉斯雅托夫斯基 (V. S. Vorobyev-Desyatovsky) 继承
了奥登堡氏的遗业,继续整理研究彼得罗夫斯基收集品。很
遗憾,这位非常杰出的学者仅发表了其中的几件文书就英年
早逝了。随后,榜迦德─列文 (G. M. Bongard-Levin)、托
姆金 (E. N. Tyomkin) 和沃罗巴耶娃─吉斯雅托夫斯卡雅
(M. I. Vorobyeva-Desyatovskaya) 又接过了这个担子。经
过数十年的不懈努力,他们发表了相当数量的文献。对喀什
出土的梵文《法华经》诸写本,犹其是未刊别本《法华经》
的研究,是他们研究的重要课题之一,先后发表了不少有关
著作︰

1G. M.Bongard-Levin and E. N. Tyomkin, New
Buddhist texts from Central Asia.(Paper persented to
the XXVIIIth International Congress of
Orientalists), Moscow, 1967, p.3. 文中对“喀什梵文《
法华经》” (SIP5) 的内容作了简单的介绍。

2G. M.Bongard-Levin and E. N. Tyomkin, Fragment
of Unknown Manuscripts of Saddharmapundarika from N.
F.Petrovsky Collection.Indo-Iranian Journal  Vol.
Ⅷ, no.4, 1965, pp.268 ~ 274;同作者,

文中研究发表了一纸编号为 SIP62a 的多罗叶;同时,
为资对照,他们又细致地研究了 SIP5 中的多罗叶 141B 和
142A。此文的发表引起了人们对彼得罗夫斯基藏品中未刊部
分的关注。对此文的补证可参见 Akira Yuyama,
Supplementary Remarks on "Fragment of an Unknown
manuscripts of the Saddha rmapundarka from the N.F.
Peterovsky collection" by G.M. Bongard-Levin and
E.N.Tyomkin.Indo-Iranian Journal Vol. Ⅸ, no.2,
1966, pp.85 ~ 112.

原书未得寓目,不详其文献内容。

同作者 Two New Fragments of the "Saddharmapundanka
(Preliminary communication).Mal alasekara Commemoration
Volume (ed.) by O.H.de A.Wi

78 页

jesekera, Colombo, 1976, pp.36 ~ 37. 研究了彼得罗
夫斯基收集品中编号为 SIP90a,b的一张多罗叶和一张残片。


研究了编号为 SIP79 的两张多罗叶 (4 面 )。

从目前见刊的彼得罗夫斯基收集品看,他在喀什收集的
梵文《法华经》写本有著多种版本,这对于我们认识大乘佛
教及梵文在古代新疆的流布情况有著十分重要的意义。另一
方面,彼得罗夫斯基是陆续从商人手中购得的,故没有,实
际上也很难将这一写本的所有残卷收集齐全,所以,同一写
本的部分内容又可见于其它各不相同的收集品中︰

1. 大谷收集品

1903 ~ 1906 年, 日本西本愿寺大谷探察队的橘瑞超
于新疆某地收集到书法优美的笈多直体 (Calligraphic
Upright Gupta Script),梵文《法华经》纸写本 7 张。学
者们研究表明,除第 7 张 ( 编号为 Ot MS. D. No.33) 外
,其余 6 张 ( 编号为 Ot MS. D. No.32) 尽管十分残破,
内容无法猝读,但从字体、纸张诸因素,均可确定当为彼得
罗夫收集品的散失部分。 这 7 张写本现藏于旅顺博物馆 (
原关东厅博物馆 )。先后见刊于︰

(1)N.D.Mironov, A List of fragments ofBrahmi
MSs. belonging to Count Ohtani. Shanghai, 1923.

(2)N.D.Mironov, Buddhist Miscellanea.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April 1927,
pp.252 ~ 279.

(3)真田有美︰西域出士梵文法华经?一断简?就??,
《印度学佛教学研究》第三卷第 1 号,1955 年,
第 94 ~ 97 页。

(4)真田有美︰大谷探险队将来梵文佛典资料,载西域文
化研究会编《西域文化研究》第四︰《中央???
古代语文献》,京都︰法藏馆, 1961 年,第 53 ~
71 页及图版一、二。

后来, 印度学者 N. Dutt 在编订尼泊尔本梵文《法华
经》时就引用了 N. D. Mironov 的研究成果。(注 14)
───────────
(注 14) 见注 8 引 N.Dutt 书。

79 页

2. 马尔堡残卷 (Marburger fragments)

1927 年,德国地质学家 Emil Trinkler 在莎车等地考
察, 护梵文《法华经》纸本残卷 9 张,原藏于普鲁士科学
院 (Preussische Akademie der Wisschaften) ,后转到梅
因茨科学与文学研究院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und der Literatur, Mainz),最后才转入马尔堡(现已迁入
西柏林 )国立普鲁士文化藏品图书馆东方部(Orientabteilung,
Staatsbibliothek der Stiftung Preussischen Kulturbesitz)。
编号为 MSs.Mainz 685、686、 687、688、705、706、715
、717。德国梵文专家 Heinz Bechert 在对现存梵文《法华
经》诸写本进行系统研究的基础上确认 9 张写本当为所谓
的喀什写本的第 244 ~ 252 张。(注 15)

3. 赫恩雷写本 (Hoernle Manuscript)

《法华经》写本由 3 张纸本多罗叶 (6 面 ) 构成。现
存伦敦印度事务部图书馆 (India Office Library), 编号
分别为 Hoernle MS. No.142、 SB.12 、No.142、SB.53 和
No.148、SA.22 ~ 25。 前者 1 叶 (2 面 ) 属《法华经》
梵文别本;后者 2 叶,可能系喀什本的一部分。

据收藏者赫恩雷 (A. F. Rudolf Hoernle) 报导,后 2
叶 (4 面 ) 写本是他于 1906 年 1 月从英国驻喀什领事马
继业 (G. McCartney) 处收到的。而马继业又是从住于于阗
阿克斯比尔的阿富汗(Afghanistan)商人巴德鲁丁(Badruddin)
(注 16)那里购得的。赫恩雷正确地推定它们当出自卡达里克
(Khadalik) 遗址。(注 17) 不久,赫恩雷氏便将其揭载于《
皇家亚洲学会杂志》(注 18)但未能进行细致的研究,仅作了
初步的说明。后来,柏林大学教授 Heinrich Luders又著文
对此文献进行了深入、细致的研究。(注 19) 遗憾的
───────────
(注 15) Heinz Bechert, Uber die "Marburger Fragmente"
des Saddharmapundarka (=Nachrichten der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in Go ttingen.
Philologisch-historischeklasse 1972,no.1.(
Repr. Studies in Indo-Asian Art andCulture
〈Ach arya Raghu Vira Commemoration Volume〉
Vol.2, New Delhi, 1973, pp.21~27.)

(注 16) 关于巴德鲁丁其人,可参见齐陈骏、王冀青〈阿富
汗商人巴德鲁丁.汗与新疆文物的外流〉,载《敦
煌学辑刊》1989年第 1 期,第1~ 15页。

(注 17) A.F.Rudolf Hoernle, Manuscript remains of
Buddhistliterature found in Eastern Turkestan,
Oxford, 1916 (Repr. Amsterdam, 1970), p.139.

(注 18) Ancient Manuscripts from khotan, Journ 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1906, pp. 695~698.

(注 19) H.Luder, Miscellaneou Fragments.见注 13 Hoernle
书pp.139~175.

80 页

是,他当时尽管也利用了彼得罗夫斯基写本的内容,但
他并没有意识到这两张写本与喀什写本间的关系。接著,日
本学者小岛文保进一步地研究了该写本。 (注 20)研究此写
本的另外一项重要成果是由德国哥廷根大学梵文专家 Heinz
Bechert 完成的,他通过对各种写本的比较研究,正确地指
出了该写本的意义地位。(注 21)

4. 斯坦因收集品 (Stein Collection)

2 叶。 1906 年 9 月, 斯坦因发现于于阗卡达里克
(Khadalik)遗址。 (注 22) 现藏伦敦大英博物馆,编号为
Or.9613。 从真田有美及清田寂云发表的照片看,其中的一
叶属〈常不轻菩萨品〉,另一叶属〈神力品〉,二者恰好分
别是彼得罗夫斯基收集品中两个残叶 ( 第 37a ~ b 和
380a ~ b 多罗叶 ) 的后部。(注 23)

散见于日、英、德各收藏单位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
》”写卷的相继刊布,在一定程度上弥补了彼得罗夫斯基写
本的缺失,为比较完整的以彼得罗夫斯基写本为基础的合校
本的出版准备了条件。 1976 年,差不多全轶的彼得罗夫斯
基写本的影印出版颇具积极意义。 刊布者洛克什.钱德拉
(Lokesh Chandra) 在《前言》中简述了该书的出版缘起︰

1956 年 1 月,尼赫鲁总理将一份“重要的”梵文写本
缩微胶卷交于故父拉胡.维拉 (Raghu Vira) 教授。它是由
苏联部长会议主席布加宁 (N. A. Bulganin) 先生和苏联最
高苏维埃主席团成员科鲁馆切夫 (Khrushchev) 先生在1955
年11~12月份对印度进行友好访问期间交于印度总理的,以
表示对天才的印度人民──‘伟大的独特文化的创造者’的
崇敬。经稽核后发现,这就是著名的喀什本梵文《法华经》
。该写本对于佛教研究有著无与伦比的价值,因为它保存的
是现知最原始的《法华经》原本......(注 24)
───────────
(注 20) On the Fragment of Saddharmapundarka
"dharmabhanaka-anusamsa parivarto "unearthed
in khadalik.《印度学佛教学研究》, 第五卷第
一号,1957年,第317~319页。

(注 21) 见注 15 引 Bechert 文。

(注 22) Aurel Stein, Ruins of Desert Kathay, Vol.1,
London, 1912, pp.239ff.

(注 23) 见注10真田有美、清田寂云文第 121 页及图版第六。

(注 24) SaddharmapundarkaKashgar Manuscript.edited
by Lokesh Chandra.(Satapitaka. Vol. CCXXIX),
New Delhi, 1976.Reissue, The Reiyukai,Tokyo,
1977. Preface, p.1.

(注 25) Heinz Bechert, ”Foreword“,见注24书p.1。

81 页

钱德拉氏刊本除了作者简单的《前言》和 Heinz
Bechert 的《序》之外, 包涵有照片 432 幅,包括了几乎
所有现已辨识出来的写本。《法华经》的刊布意义重大,引
起了国际学术界的广泛重视,被誉为“佛学研究,乃至印度
学研究史上最为重要的一件大事”。 (注 25)喀什写本的集
中发表,为学界对《法华经》,乃至大乘佛教的研究提供了
方便。随后几年,日本学界连续推出了数部很有价值的研究
著作︰

(1)Hirofumi Toda, Note on the Kashgar Manuscript
of the Saddharmapundarkasutra (= Bibliogarphia
Philologica Buddhica.Series Minor, Ⅱ), Tokyo,
The Reiyukai Library, 1977,作者将喀什写本与
前揭 H. Kern ─南条文雄的校勘本作了细心的比较,
对钱德拉氏刊本中存在的问题作了校正。

(2)同上,The Kashgar Manuscript.Tokushima Daigaku
Kyoyobu Kiyo Rinrigakuk a Kiyo. 这篇长文共分
七个部分,将喀什写本一一转写为罗马字母(见下表)︰

刊期 年代 页码 梵文本 卷数 罗什译本卷数
────────────────────────
Ⅰ 1977 第3a-36a 叶 1 1

Ⅱ 1977 第101a-189a叶 4-7 4-7

Ⅲ 1978 第189b-360b叶 8-19 8-20

Ⅳ 1978 第360b-380b叶 20-21 21、25

Ⅴ 1978 第380b-455b叶 22-27 22-26、26-28

Ⅵ 1978 第360a-101b叶 2-3 2-3

Ⅶ 1979 解说

这七部分内容后被合编为 "Saddharmpundarika-sutra
 Central Asia Manuscripts Romanized Text",于
1987 年重刊。

(3)大正大学法华经文化研究所编《梵文法华经写本集
成 (Sanskrit Manuscripts of Saddharmapundarka,
Collected from Nepal, Kashmir and Central Asia)
》,京都︰梵文法华经刊行会。全书共分 15 卷,
细目如下︰


第 1 卷 导言

罗□罗跋陀罗《法华经》谒赞廿偈

1.Nidana-parivartah(序品)

第 2 卷 2.Upaya-kausalya-parivartah(方便品)
─────────
(注 25) Heinz Bechert, ”Foreword“,见注24书p.1。

82 页

第 3 卷 3.Aupamya-parivartah(譬喻品)

第 4 卷 4.Adhimukti-parivartah(信解品)

5.Osadh-parivartah(药草喻品)

第 5 卷 6.Vyakarana-parivartah(授记品)

7.Purva-yoga-parivartah(化城喻品)

第 6 卷 8.Panca-bhiksu-sata-vyakarana-parivartah
(五百弟子受记品)

9.Vyakarana-parivartah(授学无学人记品)

10.Dharma-bhanaka-parivartah(法师品)

第 7 卷 11.Stupa-samdarsana-parivartah
(见宝塔品提婆达多品)

12.Utsaha-parivartah(劝持品)

第 8 卷 13.Sukha-vihara-parivartah(安乐行品)

14.Bodhisattva-prthiv-vivara-samudgana-
parivartah(从地踊出品)

第 9 卷 15.Tathagat' ayus-pramana-parivartah
(如来寿量品)

16.Punya-paryaya-parivartah(分别功德品)

17.Anumodana-punya-nirdesa-parivartah
(随喜功德品)

第 10卷 18.Dharma-bhanakanusamsa-parivartah
(法师功德品)

19.Sadaparibhuta-parivartah(常不轻菩萨品)

20.Tathagata-rddhy-abhisamskara-parivartah
(如来神力品)

第 11卷 21.Dharan-parivartah(陀罗尼品)

22.Bhaisajyaraja-purva-yoga-parivartah
(药王菩萨本事品)

23.Godgadasvara-parivartah(妙音菩萨品)

第 12卷 24.Avalokitesvara-vikurvana-nirdesah
(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25.Subhavyuharaja-purva-yoga-parivartah
(妙庄严王本事品)

26.Samantabhadrotsahana-parivartah
(普贤菩萨劝发品)

27.Anuparndana-parivartah(嘱累品)

第 13 ~ 15 卷则分别为写本残卷、书法、重要词汇引
得等内内容。

该书卷轶浩繁,内容宏富,容纳了 32 种现存的梵文《
法华经》写本,(注 26)多至 459 张,其中收集的喀什本至
为全面,并依据其它版本,对其依次进行了转写并附有罗什
、法护的汉文对译,编排细致、准确、周到,最终完成了喀
什不同写本之间的缀
───────────
(注 26) 北京民族文化宫藏品除外,该写本最近由蒋忠新研
究刊布,见其编注《民族文化宫图书馆藏梵文〈妙
法莲华经〉写本》,北京︰中国社会科学出版社,
1988年。

83 页

合,是一个多世纪来梵文《法华经》研究的最重要的一
项成果。

三、喀什写本的回向文及其所反映的问题

在彼得罗夫斯基写本的最后一叶 (即 Folio 430) 中,
我们可以看到有数行比较特殊的文字, 经英国学者贝利
(H. W. Bailey) 教授辨识,始知这原是一则回向文。 全文
8 行,用通常的于阗─塞语 (Khotanese-Saka) 书写,书法
隽永,属该语文发展到第二期,亦即成熟期的作品。结合梵
文的书写特点,学者们一般认为该写本当属七、八世纪时的
作品。(注 27)该回向文有残损,每行行首约残损 3 个字母
,其余部分完好清晰。贝利教授释读如下︰

1./// meri jsa hambrihya u pyarana cu parilo
tsuamda u ksadai dala
2./// puna pharsa ja-ana hambrihya u
jaracukulina cu pari

3./// jsa u tti ru puna hivi bramgalaina cu
parilo tsue u ham

4./// u tti ru puna hamtsa hvaraka samdusli jsa
hambrihya cu pa

5./// hambrihya u dvra jalottama jsa u dvra
siksamana cu parilo

6./// budasamgana u hamtsa jsa u (ham)tsa pura
ncra jalarrjunamna jsa

7./// tara dattakana u hamtsa bratara vikramna u
hvaraka dhamrmaka jsa

8./// 〈bisyau hayu〉nyau jsa u bisyau busvaryau
jsa hambrihya u bis yau ysanyau jsa

” I share (the mertis) with the mother and with the
father who have gone to the other world (sanskrit
paraloka-) and my husband Dala...I share the merits
with the pharsa-official (judge) Ja- a and with
Jaraukul  who have gone to the other world...
with...and these also the merits with my sister
Samdusta (Sanskrit: samtusta) I share who has
died...I share and with my daughter Jalottama and
daughter Siksaman  04  who has died...with
Budasam ga and with vinaya and with my son ’ s wife
Jalarjunan  04 ...with my brother Dattaka and
with my brother Vikrama and sister Dharmaka...I
share (the merits) with (all friends) ...and with
all members of my house and with all kinsmen. “
(注 28)
───────────
(注 27) 也有人认为该写本的时代当为5~7世纪,见N. D.
Mironov, Buddhist Miscellanea.Journal of the
Royal Asiatic Society April 1927. p.250.

(注 28) 同注24,p.2。

84 页

现据贝利英译文汉译如下︰

1.回向功德给我与我的已去了另一个世界的母亲以及我的丈
夫 Dala......。

2.回向功德给我与已去了另一个世界的Pharsa法官Ja-a
和 Jaraukul......。

3.也回向功德给我自己的已故去的兄弟 Bramgalai......。

4.也回向功德给我的姐(或妹) Samdusta......。

5.回向功德给我与我的女儿Jalottama和已故去的女儿
Siksamani.....,

6.与 Budasamga、Vinaya和我儿媳 Jalarjunani......,

7.回向功德给我的兄弟Dattaka及Vikrama及姐(妹)
Dharmaka...... 。

8.回向功德给我与我的(所有朋友)......与我的全家老幼和
所有亲属。

读完这段题记,我们不由地就会联想到敦煌汉文佛经写
本中内容与之相类的那些回向文,如北图海字61号《观世音
经》︰

壬申年三月二十七日,行者倾心慈悲,敬写《大圣观音
经》一卷。一为先亡父母,二为合家永圣吉昌。愿亡灵神生
净土,法界苍生同沾此福。清信子张海晟一心供养,信事僧
莲台沙弥灵进书写记。

再如天津艺术博物馆第 4532 号《水月观音经》︰

...... 发如是愿己, 志心称念我《大慈大悲圣观自在
菩萨摩诃萨广大圆满无□大悲心陀罗尼》,愿救法界一切苦
,能满众生于觉道。十四日二七斋追福供养。愿神生净土,
莫落三途之难。马氏承受福田。(注 29)

两相比较,不难看出,这则于阗─塞语题记,不管从形
式到内容 ( 犹其是其中体现出的大乘教思想 ) 都与敦煌汉
文写本中的那些很接近。就时代而言,这则于阗─塞语题记
书写于七~八世纪,正是中原汉文化在于阗地区生根开花、
走向繁荣的时期,所以笔者认为二者之间的这种相类应是有
著一定的因袭关系的。

喀什写本的这则授记用于阗─塞语题写,显然表明施主
是一位操于阗─塞语者。如所周知,于阗─塞语又称北雅利
安语 (Nordarisch)、 东伊朗语 (East-Iranian Language)
、于阗语 (Khotanese) 等, 是古代于阗所使用的一种语言
。现在存世
───────────
(注 29) 见王惠民〈敦煌写本“水月观音经”研究〉,《敦
煌研究》1992年第3期,第98页。

85 页

的于阗─塞种文献绝大多数都出自于阗,另有一部分出
自敦煌,只有少数一些出自图木舒克的托和沙赖古址( 喀什
东北的巴楚附近 ) 和高昌故城。(注 30)关于图木舒克的历
史,我们所知无多。根据贾耽《道里记》的记录和当地出土
遗物,图木舒克古城当形成于七、八世纪;(注 31) 那几处
残留至今的佛寺遗址告诉我们,七、八世纪前后,(注 32)
佛教在这里还是相当兴盛的;再就是这里相继出土的一些于
阗─塞语佛典使我们相信,在公元 6 ~ 11 世纪之间,(注
33) ,曾有塞种佛教徒在这里活动过。至于他们是否也居住
于图木舒克附近的喀什,因于史无证,难以遽断。 (注 34)
但有一事实却十分值得注意,那就是古代喀什的教派问题。
───────────
(注 30) Sten Konow, Ein never Saka-Dialekt. Sitzu
ngsberichte der Preussischen Akademie der
Wissenschaften Phil-hist. Klasse, XIX, Berlin,
1935, s.272~820; ibid, The oldest Dialect of
Khotanese Saka. Norsk Tidssrift for
Sprogvidenskap Bd.XIV, 1947, pp.156~190; H.W.
Bailey, Khotanese Saka Literature.In: E.
Yarshater (ed.)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Iranian
Vol. 3(2),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
pp.1230~1243.

(注 31) 黄文弼《塔里木盆地考古记》( =《中国田野考古
报告集》考古学专刊丁种第三号 ),北京︰科学出
版社,1958年,第59~61页。托和沙赖古墓出土的
四叶婆罗谜字残卷见刊于本书图版柒参~柒肆,图
6 (1~4),黄氏原订为佉沙语文,后改订为龟兹语
。(见该书第 97 页)通过对文字的比较,结合斯坦
因、伯希和、亨廷敦(E.Huntington)氏的发现,笔
者认为这四叶残卷实际上应为草写的婆罗谜字于阗
─塞语。时代或如黄氏所言,为7世纪左右遗物。

(注 32) 西方学者多认为这些遗址属四、五世纪左右,见
R.E.Emmerick, Buddhism among Iranian People.
In: E.Yarshater (ed.), The Cambridge History
of Iranian Vol. 3(2), 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1983, p.963。但因无确切文字证据,尚难
取信。

(注 33) 一般认为,于阗─塞语文献均在 500 ~ 1000 年
之间,见注 30Bailey 文, p.1241;季羡林等校
注《大唐西域记校注》 (中外交通史籍丛刊),北
京︰中华书局,第997页。挪威学者 Sten Konow
认为图木舒克出土的所谓于阗─塞语文献 (Sten
Konow 称之为 " 图木舒克─塞语文献 ") 应属公
文 7 ~ 8 世纪的遗物。见其所著︰ The Late
Professor Leumann’s Edition of a New Saka
Text. Ⅱ. in: Norsk Tidsskrift for
Sprogvidenskap Bd.XI, 1939, p.11.

(注 34) 根据《汉书》的记载和考古证据,我们相信在两汉
时代,喀什确曾有塞种人定居过。详细论述见王炳
华〈古代新疆塞人历史□沉〉,载《新疆社会科学
》1985 年第 1 期,第 48 ~ 57、64 页;黄靖〈
大月氏的西迁及其影响〉,载《新疆社会科学》
1985年第2期,第96~105页;Sudhakar
Chattopadhyaya, The Sakasin India ( =
Visva-Bharati Studies), Santiniketan:
Visva-Bharati, 1955, pp.1~9.


86 页

我们知道,古代喀什长期以来一直盛行小乘教。自前秦
至隋代,尽管先后有鸠摩罗什及达摩笈多等高僧在这里译传
过大乘经论,但影响似乎不大,至七世纪玄奘西游途经这里
时,这里有“伽蓝数百所,僧徒万余人,习学小乘教说一切
有部”,(注 35)全然不见大乘教之踪影。 慧超《往五天竺
国传》也称这里“有寺有僧,行小乘法,吃肉及葱□等”。
这些记录表明, 7 ~ 8 世纪时的喀什,完全是小乘教的一
统天下。所以,本文所述的喀什本大乘经典《法华经》是否
真的写成于喀什就颇值得怀疑了。如果将这个疑点与前已述
及的赫恩雷写本及斯坦因收集的两叶残卷结合起来看,问题
也就清楚多了。斯坦因收集的两叶是在卡达里克遗址出土的
,自无疑问;赫恩雷的两叶也是由马继业自于阗购获的,出
土地据说也是卡达里克。 因为这 4 叶都属“喀什本”的一
部分,由此可证,彼得罗夫斯基在喀什收集的所谓的“喀什
本梵文《法华经》写卷”并非真的就写成于喀什,实际上也
是大乘教与于阗─塞语流行的于阗一带写成的。只是到了近
代才由当地文物走私商将其由卡达里克贩至喀什的,故应该
称之为“于阗本”。阐明了这一点,我们就有必要修正前辈
学者以此写本的发现来证实古代喀什确曾有大乘经典之传入
的观点。(注 36)

四、喀什写本的特点与价值


《法华经》随著大乘佛教的出现而在印度形成之后,很
快便传遍了中国、日本、朝鲜及中亚等大乘佛教流行的地区
和地区国家,先后出现了汉、吐蕃、于阗─塞、回鹘、西夏
、蒙、古、满、朝鲜等多种译本,(注 37) 对以上各地区、
各民族的佛教文化有著重大的影响。但由于佛教在印度衰亡
较早,加上印度有一种只重口传而“不立文字”的传统,所
以早期的《法华经》梵文本在这里早已荡然无存,有幸在中
国、尼泊尔、中亚却有不少留存。据不完全统计,具有相当
篇幅的各种不同的梵文本约有 30 余种 ( 零叶散片者不计
),其中时代较早且保存比较完美者主要有三︰

(一)尼泊尔本 (Nepalese Manuscripts)

该写本由英国驻尼泊尔公使 Brian Houghton
Hodgson(1800 ~ 1874) 于加德满都首次发现。自 1833 年
起,Hodgson 受命出任英国公使,他在加德满都一住就是二
十余载,结交了不少佛教僧侣,也渐渐对佛教,特别是佛典
产生了兴趣,遂以职务之
───────────
(注 35) 见注 33 引季羡林书,第 995 页。

(注 36) 如羽溪了谛《西域之佛教》,贺昌群汉译本,上海
︰商务印书馆,1956 年,第 296 页;周莲宽《大
唐西域记史地研究丛稿》,北京︰中华书局,1984
年,第216页。

(注 37) 此外还有龟兹语译本,笔者拟在〈从出土文献看“
法华经”在新疆的传译〉一文中另述。

87 页

便和朋友关系,相继收集了大量的梵文贝叶经写卷,主
要有《般若波罗蜜多心经(Prajnaparamita-hrdayasutra)》
、《普曜经(Lalitavistara) 》、《金光明经 (Suvarnapr-
abhasottamarajasutra) 》和本文所述的《法华经》。1837
年,他首次将 88 叶由不同佛典构成的贝叶经卷子寄至巴黎
亚洲学会(Societe Asiatique, Paris),很快,E. Burnouf
便开始了对这批写本的释读、研究工作,一开始他就把全部
精力投入到对《法华经》的研究上, (注 38)于 1839 年全
部完成了对此写本的法译,(注 39) 但直到他去世后才正式
出版。 (注 40) 后来荷兰学者 H. Kern 又将该写本译成英
文出版。(注 41) 接著又相继出现了南条─泉芳、冈教邃及
岩本裕等人的日译本 (注 42) 和 Kern ─南条、荻原─土
田、Dutt、Vaidya 等不同的校勘本 ( 见上 ),这是我们迄
今所见保存最完整的梵文写本。

目前,尼泊尔发现的书写于不同时代的梵文《法华经》
写本数量已相当多,散藏于世界各地。其中印度加尔各答的
亚洲学会 (Asiatic Society, Calcutta) 收藏有该文献的
三种写本,系 1711 ~ 1712 年间的遗物。时代与之大致相
当的另外三种写本则分别见藏于伦敦的皇家亚洲学会
(Royal Asiatic Society, London) 和巴黎的国立图书馆
(Bibliotheque Nationale, Paris)。

时代较早的三种写本都收藏于英国,其中大英博物馆藏
有一种,约属 11 或 12 世纪;剑桥大学图书馆藏有两种,
一种写成于 1036 ~ 1037 年, 另一种写成于 1063 ~
1064 年。后二者的时代最早,而且保存也最好。(注 43)

(二)基尔基特本 (Gilgit Manuscripts)

基尔基特本又称克什米尔本 (Kashmir Manuscripts),
是 1931 年 6 月于克什米尔基尔基特北约 20 公里处的一
所佛塔遗址中发现的,分属五至六种不同的《法华
───────────
(注 38) 见 1837 年 6 月 5 日 E.Burnouf 致 Hodgson 的
信,载 Papiers d'Eugene Burnouf Conserves a
La Bibliotheque Nationale Paris, 1899, p.158.

(注 39) 同注 38,p.169.

(注 40) Le Lotus de la bonne Loi 2 vols, Paris, 1852.

(注 41) The Lotus of the True Law (=Sacred Books of
the East , Vol. 21), Oxford, 1884.

(注 42) 南条文雄共泉芳璟译《梵汉对照.新译法华经》,
京都, 1913年; 冈教邃译《梵文和译法华经》,
东京,1923年;岩本裕译注《法华经》( 岩波文库
),上,东京,1962 年;中,东京,1964 年;下
,东京,1967 年,等。

(注 43) 见注 27,N. D.Mironov, Buddhist Miscellanea,
p.250; 见注 8, N.Dutt书,introduction,
pp.vii~viii;注 9,Vaidya 书,introduction,
p.X;注41,H.Kern书,introduction, p.xxii.

88 页

经》写本,内容与尼泊尔本 ( 包括藏译本 ) 极为接近
, (注 44) 故学界又将二本合称作“尼泊尔─克什米尔本(
Nepalese-Kashmirian Recension)”。这些写本均书于贝叶
之上,字体比较古老,一般认为当为五、六世纪时的遗物。
该文献现大多收藏于新德里国立档案馆(National Archives,
New Delhi ),其摹本现已由 Lokesh Chandra 整理为 10卷
出版。(注 45)

(三)喀什写本

就数量而言,该写本仅及尼泊尔写本的五分之二, (注
46) 也比基尔基特写本少得多;就写本的时代而言,该写本
抄写于七、八世纪,早于尼泊尔写本,但晚于基尔基特写本
;但就语言学、版本学价值而言,该写本却有不少独胜之处

喀什写本所用的语言是比较特殊的,根据前人的研究成
果,我们可将其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

在用词中,喀什写本的词汇常常要比其它写本略冗长一
些,现以学界最常用的尼泊尔写本为例来揭示喀什写本的这
一特色。

喀什写本 尼泊尔写本 汉意
─────────────────────────
atiriva atva 很、非常、极度

uparima (dik) urdhva (dik) 向上的、高举的

nisdtva nisadya 坐下之后

parisad parsad 议会、理事会

parvatarajan parvataraja 众山之王

pacyitva drstva 看过之后

mahadvipani (maha) dvipah 岛屿
───────────
(注 44) 见注 24. H.Bechert, Forword, p.4. 6。也有的
学者认为这些写本可划分为 A . B . C . K 四
个部分。其中 A 部单独自成一系,其余的 B.C.K
三组则共属另一系统。 这两个系统的写本有与喀什
本相似者,也有与尼泊尔本相似者,其版本构成情
况是相当复杂的,远不像以前学者们想像的那么简
单。见Oskar von Hinuber, A New Fragmentary
GilgitManuscript of the Saddharmapundarkasutra
Tokyo, 1982,"Introduction"

(注 45) Gilgit Buddhist Manuscript (Facsimile Edition)
(=Sata-Pitaka Series, Vol.X), 110, Delhi,
1959 ~ 1974.

(注 46) H.Kern, Additional Note. 见注 4, p.v; N. D.
Mironov,Buddhist Miscellanea. 见注 27,p.260.

89 页

maharajebhih maharajaih 大王

viyuha vyuha 消息

Caradvatiputra Cariputra (人名)

stupani stupah 塔

也有一些词却比尼泊尔本中的略简,如︰

anukampaya anukampayai 体面的

-krtva -krtuah 完成了(过去式)

tusme yusmakam 你的
(亦作yusmakam)

param paramita 完善

pusta pustaka 书

balasa balatkarena (靠、通过)劫奇

还有一些词汇在二本中大致一致,但字母碰写却有变化,如︰

aksubhya aksobhya (人名)

acintika acintiya 无忧无虑
(用于偈语)

Anuruddha Aniruddha (人名)
(变体为Aniruddha)

Amitaya(s) Amitabha 阿弥陀佛

avocuh avocan 说过(过去式)

akaddhana akarsana 吸引(过去式)

idam artham idam(etam)artham 在这个意义上

kata, kada ghattayati 说(名词)

khattayati kala (krisna) 时间

Gajakacyapa Gayakacyapa (人名)

gamesamana gavesamana 研究者

janite janati 知道(动词)

Badi Bali (人名)

buddhyapaka pratibodhaka 导师

bouddhyapana pratibodhana 明白(名词)

bodhisatvotpada bodhisattvavavada菩萨之诞生

bhasati bhasate 说(动词)
bhasati

90 页

maitra maitri 仁慈(名词)

yusme yuyam 你们

laya lava 小面罩

vata vada 空气

vaitulya vaipulya 方等
(有时作vaipulya)

从上表可以看出,尼泊尔本要比喀什本更接近现代梵文
,其用词也比喀什本固定,这都说明它的时代比喀什本更晚。

在构词法方面,我们还可看到,喀什本的辅音闭塞音 b
、半元音 v 及三个丝音︰ s、s 和 s 的使用之当要胜过尼
泊尔本。 单词中的元音 a、u 和 u 常常使用变体;辅音 r
之后的辅音一般不双写,长元音有时用短元音代替。(注 47)

该写本的诗律也有独特之处,其诗节的转换往往遵循著
不同的规则。但与尼泊尔本比较起来,最显著的不同却表现
在散文部分。喀什写本这部分所用语言从总体上讲,与梵文
小乘佛典《大事经 (Mahavastu) 》颇类, 但无后者的那种
讹误; 它所使用的俗语 (Prakrit) 化词汇及碰写不当的梵
文化表示法都比尼泊尔本要多得多。

喀什写本使用的文字属书法型笈多直体字母 ( Upright
Gupta Script of Calligraphic Type)。这种字母源于印度
,系笈多字母在中亚的变种,是在笈多直体字母 ( Upright
Gupta Script) 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 ,与 7 世纪印度所流
行的瓦洛哈玛 (Varohama) 铭文中的文字有直接的渊源关系
。(注 48) 为了清楚地揭示这种字母的发展源流及演变规律
,我选择了几种比较典型的文字材料,将其所用字母列为下
表︰(注 49)
───────────
(注 47) 有关这些语法现象的详细论述,可参见H.Kern,
Additional Note;见注4书,p.vi~ix; H.Luders,
Miscellaneous Fragments. 见注 17 书, pp.140
~143; N. D.Mironov , Buddhist Miscellanea.
见注 27, pp.252~279.

(注 48) H.Luders, Miscellaneous Fragments.见注17书,
p.140; cf.Georg Buhler, Indische Palaographie
von circa 350A Chrcircapch Strassburg, 1896,
Tabelle Ⅳ, 14、17、21、26、27、37.

(注 49) 本表的编制,主要参考了注 48 揭 G.Buhler 书;
注 23 揭Lokesh Chandra 书;A. F.Rudolf Hoernle,
The BowerManuscript Facsimile leaves, Nagari
transcript, romanised transcription with notes.
Ⅰ~Ⅲ, Calcutta, 1893 ~ 1912; A.H.Dani,
Indian Palaeography Oxford, 1963 及 C.
Sivaramamurti and Krishna Deva, Indian Scripts
and Languages in Asian Countries.in: Lokesh
Chandra etc. (ed.), Indias Contribution to World
Thought and Culture(Vivekananda Memorial Rock
Volume) Madras, 1970, pp.203~214.

91 页

(注:原表复杂不易表现于电脑上, 请参阅原书)

92 页

最后,我将结合汉译《法华经》的情况来探讨喀什写本
的版本学价值。该经的汉译,据史料记载,共有八次,它们
是︰

1.吴.支谦《佛以三车唤经》一卷,译于223年,已佚。
2.吴.支疆梁接《法华三昧经》六卷,译于255年,已佚。
3.西晋.佚名氏(也有人认为译者是竺法获,存疑)《萨
昙芬陀利经》六卷,译于 270年,已佚。
4.西晋.竺法护《正法华经》十八卷廿八品,286年译
出,现存。
5.东晋.支道根《方等法华经》五卷,译于335年,已
佚。
6.东晋.佚名氏《萨昙芬陀利经》一卷,译于335年,
现存,但未峻工。
7.姚秦.鸠摩罗什《妙法莲华经》七卷(或八卷)廿八品,
406 年译出,现存。
8.隋.阇那崛多共笈多《添品妙法莲华经》七卷廿七品,
601 年译出,现存。

此外还有许多节译本。(注 50)

将现存的三个完整译本加以对照,它们之间的互异之处
是不少的。最明显的是它们的品次差异不少,见下表︰


尼泊尔梵本 喀什梵本 法护本 罗什本 阇那本
────────────────────────────
序品 1 1 1 1 1

方便品 2 2 2 2 2

譬喻品 3 3 3 3 3

信解品 4 4 4 4 4

药草喻品 5 5 5 5 5

授记品 6 6 6 6 6

化城喻品 7 7 7 7 7

受记品 8 8 8 8 8

授学无学人品 9 9 9 9 9

法师品 10 10 10 10 10

见宝塔品、 11 11、12 11、12 11、12 11
提婆达多品

劝持品 12 13 13 13 12

安乐行品 13 14 14 14 13

从地踊出品 14 15 15 15 14

如来寿量品 15 16 16 16 15

分别功德品 16 17 17 17 16

随喜功德品 17 18 18 18 17

法师功德品 18 19 19 19 18

常不轻菩萨品 19 20 20 20 19

如来神力品 20 21 21 21 20

陀罗尼品 21 22 25 26 21

药王菩萨本事品 22 23 22 23 22

妙音菩萨品 23 24 23 24 23

普门品 24 25 24 25 24

妙庄严王本事品 25 26 26 27 25

普贤菩萨劝发品 26 27 27 28 26

嘱累品 27 28 28 22 27


93 页

从表中可以看出,现存的三个汉译本依据的当为不同的
原本。仅有阇那本与尼泊尔梵本品次完全一致,说明它所依
据的本子与现传尼泊尔本 ( 包括基尔基特本 ) 同属一个系
统,毋庸赘言。这里我们重点比较一下法护本与罗什本在内
容上的差异。 《正法华》第 5 品〈药草喻品〉后半部讲到
菩萨修行的归宿是“成就平等法身”,罗什本缺略;法护本
第 8 品〈五百弟子授记品〉及第 10 品〈法师品〉中的开
首部分内容,在罗什译本中也付之阙如;另外,罗什本比法
护本缺少的内容还有第 12 品〈提婆达多品〉最后的偈颂。
与梵本相较,罗什本和法护本都缺少〈观世音菩萨普门品〉
最后的偈颂。加上品次的差异,我们可以肯定,二译本所据
的底本是不同的。我们从上表中看,相对于尼泊尔本而言,
法护本与罗什本在品次上都与喀什本相近。犹其是法护本,
除第 22 ~ 25 品与喀什本略有差异外,其余部分则几无二
致,结合其内容,我们可以认为法护所依底本与喀什写本属
于同一或相近的体系,罗什写本则属于另外的未知体系。(
注 51)考虑当时的译经者一般都选取较新的由法会确认的本
子做底本,我们可以认为罗什的底本应形成于法护之后的公
元第 4 世纪左右,而法护底本属于同一体系的喀什写本就代
表著现存的最原始的《法华经》梵文原本。(注 52)“喀什本
梵文《法华经》写本”的发现,为我们研究大乘佛教提供了
最原始、最有价值的资料,值得国内学界重视。
───────────
(注 50) 参见南条文雄.泉芳璟《梵汉对照新译法华经》,
京都,1913年,第 6 ~ 7 页;季羡林《论梵本妙
法莲华经》,《印度古代语言论集》,北京,1982
年,第392~393页。

(注 51)《添品妙法莲华经》序言记载说︰“考验二译, 定
非一本,护以多罗之叶,什以龟兹之文。余捡经藏
,备见二本。”由是可知罗什本不是由梵文,而是
由龟兹文转译过来的。

(注 52) 学界一般认为,《法华经》当形成于公元一世纪左
右,即大乘佛教产生的初期。见M.Winternitz, A
History of Indian Literature trans.by V.
Srinivasa Sarma, Vol.Ⅱ, Delhi: Motilal
Banarsidass, 1988, p.291~292; 注 9 揭 Vaidya
书,introduction, p.x.。也有人认为,它的最后
完成应在公元一世纪末或二世纪的初期。见业露华
〈关于“法华经”的几个问题〉,载《南亚研究》
编辑部编《印度宗教与中国佛教》,北京︰中国社
会科学出版社,1988年,第97页。


关键词︰ 1. 喀什本梵文《法华经》 2. 彼得罗夫斯基写本
3. 尼泊尔写本 4. 基尔基特写本 5. 大乘佛教

 
 
 
前五篇文章

读经笔记(4) 文殊师利诸大愿

《维摩诘经》与中国文人、文学、艺术

《入出二门偈颂》编者序

《高僧传》中的文学史料

道安上人塔铭

 

后五篇文章

东魏武定元年铭石造释迦五尊立像略考

屈大均之友石濂:一位值得关注的清初岭南诗僧

中国佛教文学的起源与发展(下)

“发菩提心 一向专念”随笔

铭心的追思 无尽的怀念——痛悼恩师上隆下莲法师


即以此功德,庄严佛净土。上报四重恩,下救三道苦。惟愿见闻者,悉发菩提心。在世富贵全,往生极乐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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